星期日, 三月 07, 2010

勝算



一群強梁剛結束掠村行動,小童摀住滲血的額頭,靜靜的看著四週。隔壁大叔領著一串老弱婦孺,操起一直擱在牆頭上的耙子,對著遠方揚塵處揮舞,上演唯一的壯丁,永遠遲來的叫囂。

塵土依稀遮住的山頂,有一座古剎,村裡流傳著有關它的傳說,小童起身,沒有向任何人告別,朝著遠方的山頭走去。


駝背的老者,幫他清理滲到眼角乾涸的血塊,小童沒有說明來意,靜靜的看著長者身上那一件沾滿塵土的袍,傳說中,當衣袍揚起,就會有人倒下。

三年過去,老者與小童從未對話,老者以眼神示意他灑掃庭除、刷洗晾衣。午後,那件暗紅色的道袍,正掛在樹枝上晾乾,小童坐在山邊,望著他三年前來的方向。

第四年,老者要他以姆指跟著輕敲木魚,第五年,換成食指,第六年,換成中指,第七年,換成無名指,第八年,換成小指。他們之間唯一的溝通,是手指以不同力道撞擊不同木魚的聲音。

第九年的第一天,小童行過空盪盪的廳堂,忽然看見老者頜首,獨自站在古剎入口。小童一步步走到老者身前靜立,和他眼神等高處,有一只全新的木魚,和一件繡著蓮花絲線的新袍。

一直到夕陽西下,小童終於明白,流淚向老者三叩首,接過木魚與新袍,掩上古剎的門,朝著山下走去。行至半途,他穿上新袍,胸前捧著木魚,一如方才告別的老者姿態。記憶中的村子,在月色下一步步靠近,他抄小路,撥開樹枝,大步跨入村子的小廣場。

眼前有幾十支火把竄動,一片霧濛濛的煙燻中,一名為首的壯漢來到跟前,以手搭住他的肩,他認得他,也記得他的訕笑,當木魚被打落在地,小童飛身撲接,壯漢突然倒跪在地哀號不止,他驚覺他的五指,完全埋入了壯漢的手腕裡。

只要能勝,人間沒有雕蟲小技、只要連勝,世上何止單一套路?

0 意見: